鉴于冼夫人的重要历史贡献和巨大的社会影响力,目前,许多冼夫人活动过的地方,都希望其出生于斯,下葬于斯,这本是人们的美好愿望。但有些地方,出于狭隘的地方利益驱动,妄顾历史,强词夺理,鱼目混珠,混淆视听,不利于还冼夫人真正的历史面目,不利于挖掘冼夫人历史文化资源,不利于弘扬冼夫人爱国主义精神。因而,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认真研究冼夫人历史,解开历史疑点,还其真正面目,显得十分必要。
笔者是南开大学历史学、经济学双学士,财政部研究生部经济学硕士,对历史文化经济研究有一定的兴趣。本人有幸在高州市石龙镇任镇长四年,据史料及实地考证,发现高州石龙的山、水、地、名均与历史记载相符,且保存大量规模宏大的古建筑群及文物,对挖掘历史资源,弘扬冼夫人文化有重大价值。本文因篇幅有限,暂列简概,希望引起各界的重视,详文另叙。
一、冼夫人故里位置问题。
《隋书·谯国夫人传》载:“谯国夫人者,高凉冼氏之女也,世为南越首领……”该文是以唐初魏征为总编,许敬宗、孔颖达为主撰人。魏征与冼夫人之孙冯盎是好友,与冯盎的亲家中书侍郎、右丞相许敬宗为同僚,共事太宗。因此,其记冼夫人故里——高凉明确无误。高凉在这里是指山名,高凉郡(县)亦因山名(古地名大多因山水而名)。而该山位于石龙镇黄姜坡天堂——玉蕴田村与新垌镇高良(凉)村委会交界处,称屋梁岭或高凉岭。山顶高耸形似屋梁,高千余米,周围群山一样过千米,森然耸立。其方位、高度、特点和明清人顾祖禹所撰的《读史方舆纪要》所述:“高凉山,在县北五十里,高百余丈,本名高梁,以群山森然,盛夏如秋因名,高凉郡名本此”完全吻合。《中国古今地名大辞典》亦载:“高凉山,在广东茂名县东北,本名高梁山,因群山森然,盛夏如秋,故改名为高凉”。清道光两广总督阮元说:“高凉或作高梁,一曰:地高,气候较他郡独凉,故名;一曰:其地山岗如梁,故名高梁。”(道光《广东通志》高凉废县)。该山海拔高千米,虽地处亚热带且近海而气候凉爽。其山顶形似屋梁,特点明显,在广东乃至全国找不到第二座。整个山系地处阳江北及恩平西北,等等。均与历史记载相同。该山系地处岭南中心要冲,向东即出阳春、恩平到广州,向西则联系岭南西部各州县。汉隋高凉郡地域皆以此山为中轴作扇形分布,东起今恩平、阳江、阳春,西至电白、茂名、吴川。其郡治亦因冯冼家族的兴起强盛受中央政权器重而由恩平的思平逐步迁到高州的良德、旧城。
古人记史一般为某郡(州)某县人也,但因郡县变迁废入,为避免新旧混淆产生误解,因此在说明籍贯时,往往不再说明其所属郡,而采用该地明确的地名代替郡名或县名。如同为魏征所熟悉的许敬宗的父亲许善心,其籍贯新城县,梁陈时为钱塘郡,隋唐时入杭州余杭郡,故魏征在《隋书》中干脆记为“许善心,高阳北新城人也。”这里,他以“高阳北”代替其郡名。作为与许善心同时代的冼夫人所在的良德县,隋时入永熙郡,唐时入高州高凉郡,他也作同样的处理方法“谯国夫人者,高凉冼氏之女也”。但确定了地名之后,他们的晚辈皆有明确的籍贯称法,如《新唐书》记许善心之子许敬宗为“杭州新城人”,冼夫人之孙冯盎为“高州良德人”。他们直系子孙籍贯就是其明确的籍贯。因此冼夫人故籍可以说在唐代高州高凉郡良德县人,即今高州境内,无庸置疑。
二、军事遗址。
《隋书》记载,自岭以南二十余郡,其人性并轻悍,易兴逆节,推结踑踞,乃其旧风。其俚人则质直尚信,诸蛮则勇敢自立皆重贿经死,唯富为雄。俗好相杀,多构仇怨。在这样复杂的社会中,冼夫人能行军用师,压服诸越,且在王朝统治期间,政府内部反叛不断,梁、陈二朝,仅岭南地区就有四个刺史谋反,也是由冼夫人参与平叛,使岭表遂定,境内晏然。既要压服好斗膘悍的内部部落,又要集兵维护国家统一,没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是不可能的。在石龙,本人数次爬越所有群山,发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上,存在大量的冼夫人时代的军事遗址。虽经岁月侵蚀,但在现存的古迹中,仍然可见当年冼夫人金戈铁马的军事雄风。有横亘数十里的“跑马道”,堪称“南方古长城”;有雄关“古堡”,可为山中琼台;有“十二火灶”、“二十四火灶”,俨然军中奇观;有数座“烽火台”,令人抚今怀昔,思古之幽远。
这些古迹与历史记载的仍未归化的俚獠部落景象相近。《隋书·地理志》记载,俚人“巢居崖处”。贞观元年,唐太宗曾说:“獠依山险,当拊以恩信。胁之以兵威,岂为人父母意耶?”。长庆初,曾被贬潮州为刺史的大文豪、兵部侍郎韩愈言:“贼皆洞獠,无城郭,依山险各治生业,急则屯聚畏死。”可见这些山上建筑大部分是冼夫人未与冯宝结婚前所建,冯冼联姻后,政地合一,政令畅通,社会稳定,夫人乃下山于山下的良德及旧城建城开府,协助冯宝“参决辞讼”处理政务。此时,石龙军事设施仍然发挥十分重要的作用:一方面,保护其经大坡出阳春到广州的古驿道,另一面,扼守新垌入旧城的东大门,进可攻,退可守,是兵家必争之地,是其守城的屏障。
三、军事部署。
高州石龙军事遗址的发现,为我们展开了一幅冼夫人后期的军事布置图。在高州,现存大量的带有军事性质的地名,这些军事地名都是冼夫人时代留之于世的。先是发现军事遗址的石龙镇旺沙村委会,它地处深山中的一个高山盆地,海拔有500-600米高,其地名全部是军事地名,其中有上营、下营、新寨,附近有上大部、下大部、将军地等,这些地方形成了冼夫人东部的防守屏障;南部,地形开阔,驻军较多,有元帅统帅,于是有了曹江镇的“帅堂”;西部,有水深岸宽的鉴江天险;西北部,有大潮镇驻军形成的“军圩”;北部是大雾岭天然屏障;东北部,有驻军大坡镇的“军屯”、“军堡”。这就构成了以良德、旧城、石龙三角地为中心的一个完整的军事防御体系。在这个防御体系内的地区,就是冼夫人的活动中心地区,是其怀集百越的根据地。冼夫人是俚人,世为南越首领,跨踞山洞,部落十余万家,不是“改土归流”、“易地任职”的汉官,她的活动根据地就是出生地。我们妄用“在这里出生到那里工作”、 “嫁夫随夫”这样的后来人的思维揣测一个世代首领,违背历史的唯物主义,不符合历史逻辑,因而没有争议的必要。而其后代子孙,已经渐渐汉化,接受中央制度约束,到异地任职,不足为奇,但其原籍仍然不变。在该中心地区,在冼夫人前一直不受中央政权统治,到陈朝,冼夫人才申请设置一个县,因为她希望借此改变俚族不良的社会习俗,按照汉族先进道德文化行事,因此,该县命名为“务德县”,取古语“务广德者昌,务广地者亡”之义。但到了她孙子冯盎这一代,他认为俚人的思想道德文化都非常良好了,故在唐朝初年申请更名为“良德县”,该县就在现在高州境内,后因冯冼家庭衰落而被废,但其子孙的原藉均记良德县人。
四、冯宝落籍地。
冼夫人的丈夫冯宝,本是北燕皇帝冯弘的玄孙。公元436年冯弘失国后投奔高丽,派儿子冯业领族人300渡海南下,投靠南朝宋国。冯业被安置在新会郡,任太守。从冯业到其孙冯融,三代人都任地方刺史、太守。但他们客居他乡,没有士族支持,也没有地方势力依靠,号令不行。到梁代冯融为罗州刺史时,为了寻找地方势力支持,便为儿子高凉太守冯宝娉冼夫人为妻。冼夫人是南越世代首领,冯宝为了此桩婚事,落籍入赘冼氏,并在高凉山下建城开府,称为“冯家村”。《高州府志》载:“冯家村在电白堡(今高州市长坡镇电白旧城村)。”《茂名县志》也载:“冯家村在旧电白界,冯盎即此村人。”
冯宝入赘后,由于民族地位的改变,他从一个“号令不行”的汉族太守,转变为俚族的首领,被俚人称为“都老”。《新唐书》卷九十五记载:“宝聘越大姓冼女为妻,遂为首领,授本郡太守,至盎三世矣。”《广州人物传·冯宝传》也记载:每当冼夫人与冯宝出行时,俚人“望双旌而拜,迎者相望,辄戒其下曰:冯都老来矣,母为不善。”冯宝落籍俚乡后,取得了俚族的信任,成为他们的首领,在社会上有着强大的影响力。《隋书·谯国夫人传》记载“及宝卒,岭表大乱”,足见他落籍后的首领地位并非虚传。
由于冯宝落籍冼夫人家乡,其子孙的民族也成为俚族,新旧唐书都把他的孙子冯暄、冯盎称为“高州首领”,新唐书更把冯盎、冯智戴、冯子猷列入“诸夷蕃将”,为其立传,并把他们的籍贯都以冯宝的落籍地记为“高州良德人”。因而,冯宝的落籍地,也就是冼夫人的出生地,而非其他地方。
五、出土文物。
在石龙, 出土大量古文物。五十年代,有人挖出三面发出“dīng、dǒng、dēng”不同声音的铜鼓,后因大炼钢铁群众以为可以炼铁而放入熔炉熔化了。七十年代林邓村委会前支部书记,在山上挖土茯苓时,挖出一枚铜矛。九十年代中和村委会出土一面冼夫人时代的铜鼓,现存高州市历史博物馆。此外,五十年代修建高州水库前,专家对库区文物进行抢救性挖掘,出土大量汉唐时文物,特别是出土有卷发黑身的“昆仑奴”人形陶瓷,证明冼夫人与越南南部地区的南蛮部族都有着某种联系。本人在下乡工作时,在库区边,也随手捡到汉唐时期的陶瓷碎片。群众也纷纷给我送来自家曾经挖出的古城墙砖。在偏僻的山区竟然出现古城墙砖,意义非同寻常,经探访,又发现了几座古窑,俗称“鬼窑”。目前,在石龙冼夫人军事遗址旁,出土了冼夫人时代的铜刀、铜剑,印证了古高凉文明,更是震惊了历史学界和考古学界。大量文物的出土,为石龙作为冼夫人前期活动中心地提供了文物依据。
六、地下建筑。
在石龙镇平兜村委会前面,本人发现了一座人工筑就的小山,当地人称之为“船岭”。其实它既非山亦非岭,从表面看来是块非常平坦的台地。该台地长约300米,宽约60米,其底部由河卵石及沙合土浆砌而成,厚3-5米,再覆盖有3米厚的黄土,上面种有大量的古荔枝树,中空成洞,树龄比根子贡园的古荔枝树还老,周围裸露出土面有一座圆形的古建筑物,不知是用何种特制土夯制而成,从修建高州水库后被水长年泡浸而不损。该地土质较一般土质粘性强,过去人们取之作谷磨填充土,再考察周围群山,均没有取土迹象,明显是从地下翻起再覆盖其上的。显然,这是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建筑物,和高山上的军事遗址一样,工程浩大,没有强大的物力、财力、人力,一般富豪是做不了的。古代,唯有冯冼家族,才有这个能力。
查阅现代当地居民族谱,其始祖由明洪武元年迁来。之前,有一个祠堂,因该地后面山冲名为俚坑洞,因称之为“俚坑祠”,卢氏人在其旁建立自己的祠堂,名“卢洪祠”。自卢氏迁来600多年,没有人发现其祠堂后面有人工地下建筑。该地与冼夫人墓地在城北十五里的历史记载相符,与唐僖宗时挖掘的“蛮酋冢”地形相似。据《太平广记》卷第二百五·乐三之郑续及《岭表异录》记载:“唐僖宗朝郑续镇番州,日有林霭者,为高州太守。有乡野小儿,因牧牛,闻田中有蛤鸣,牧童遂捕之。蛤跃入一穴,遂挖之。深丈,即蛮酋冢也。蛤乃无踪。穴中得一铜鼓,……”。《高州府志》也记载了这件事,说在高州蛮酋冢中,曾出土铜鼓,被高州太守林霭“纳于广帅”,置南海神庙中,至今仍保存完整。这说明“蛮酋冢”往往处于乡野田间,交通方便,易于搬运材料建筑的地方,只是善于伪装不轻易给后人发现,以免盗墓之患。如果明确告诉后人其墓在某村某处,则很快就死无全尸矣,古人智凵胁恢链恕6沂庖淮牡孛灿氚菁酪鞘较喙兀湟来挝恰蕉担ㄍ罚澹ㄍ洌┭晨印蟀荨,这些都是村委会一级的地名,有一定的历史参考价值。故此,应把该地下建筑作为重要的冼夫人陵(非墓)的存疑地,认真保护起来,并尽快探测挖掘,解开历史疑团?BR>七、地名。
冼夫人接受第一个封号就是石龙太夫人。陈太建二年(公元570年),冼夫人因平定广州刺史欧阳纥有功,陈宣帝封其儿子冯仆为信都候,加平越中朗将,转石龙太守。诏使持节册夫人为中朗将、石龙太夫人,享受刺史待遇。冯仆为石龙太守,显然这是个虚职。按照隋唐以前“以首领袭剌史”(即以当地首领任剌史)的习惯,石龙是一个地名,而当时并没有石龙郡,因此这个石龙是冼夫人母子居住的地方。现在的化州市,当时是罗州,至隋大业初(公元606年),在冼夫人隋仁寿初(公元602年)去世后,才把她家翁任过剌史的罗州改名为石龙县。现在的高州石龙在解放前一直为石龙乡,治所在平兜村,后筑高州水库被淹,1961年设公社于石坟村,改名石坟公社,1987年报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复名为石龙镇。因而现在的石龙,就是古代石龙太夫人的石龙,也就是冼夫人的故里。
冼夫人时代俚人留下的地名,有一个特点:前面的字是“那”,或后面的字是“垌”(洞)。前面是“那”字的地名在冼夫人统治过的地方有很多,如:那谢,那怀,那了,那务,那霍,那乌等。最值得注意的是阳春市春湾镇的那乌,它有一座地方志史都没有记载的“那乌古桥”,该桥是双孔石拱桥,和赵州桥一样至今仍然能通汽车。至于这样一座重要的石拱桥,地方志没有记载,说明它的建造日期在有地方志之前,地方志兴起唐宋年代,因而,它的建造日期在隋朝以前。从其地理位置和政治格局分析,应是冼夫人时代建成的。它是冼夫人从高州石龙出阳春联系中央政权的古驿道重要交通设施,也是冼夫人平欧阳纥、王仲宣,和陈霸先会师赣石,迎隋入南完成统一,乘马舆、张锦伞、怀集百越等重大历史事件的必经之路,也是重要的历史见证者。
“洞”是俚族的部落单位,史书一般把俚人居住地称之为俚洞或獠洞,其内部俚人也称某某地方为某某洞。洞与垌是相通的,其留下的地名如新垌、中垌、荷垌等等。在石龙,单是黄姜坡、周垌两个村委会所在的一条山冲,其以垌为地名的地方就有不下20个,其中有正垌、佃子垌等很值得研究的地名,它们就是和冼夫人新开发的“新垌”相对应的旧垌,它们中间就是高凉山。正垌和佃子垌正好在高凉山的山腰和山脚,正垌就是冼夫人故居所在地。
八、植物特征。
冯冼家族,是古代南方“海上丝绸之路”的先驱者,特别是冯氏从朝鲜“浮海”南下的航海技术,结合世为南越首领的冼氏家族的经济实力,使之海上贸易如虎添翼,足迹遍及东南亚乃至中西亚。在贸易中,他们把许多有经济价值的植物引入南方,如沉香、黄榄、黑榄、西瓜、甘蔗、胡椒等。其中,以沉香影响最大。
沉香,也叫伽南香或奇南香,原产西亚,是亚热带生常绿乔木,也是非常名贵的药材。一般沉香树并不能产沉香,只有几十年树龄以上的老树腐烂后才产沉香,高州白话称之为“沉香格”,价值不靡。唐代的达官贵人用之作为一种时髦,连历史名君唐太宗也对它产生浓厚兴趣。主要收集唐代奇闻逸事的《太平广记》也把它作为重要植物收录。其卷第四百一十四,草木九之沉香记载,唐太宗问高州首领冯盎云:“卿宅去沉香远近?”对曰:“宅左右即出香树,然其生者无香,唯朽者始香矣。”高州山区至今还有不少沉香树,尤其是正洞村中,原来有一棵老沉香树,老树砍后,后长出的新树,现在也有一米多的树围。而且在村后的山上,还有许多沉香树。这些和冯盎所说的其宅周围有沉香树的说法一致。冯盎是冼夫人三个孙子中,唯一继承冼夫人正统的人,其居住地就是他的祖居地,也就是冼夫人世居的地方。
九、地理位置及气候环境。
石龙及周围地区,属岭南高山盆地地区,高山连绵,与《隋书》记载的“跨踞山洞”、“巢居崖处”,以及《新唐书》记载的“獠依山险”等等的记载完全一致。山上云雾缭绕,奇特的动植物繁多,特别是有高凉湿地才有的山蚂蝗(当地人称山祈,据《太平广记》卷第四百七十八昆虫六介绍,其吸了蛇毒后,被蛇碾到沙中,便成沙虱)。与《新唐书》记载的“多瘴疠,山有毒草、沙虱、腹蛇,人楼居,梯而上,名为干栏”的记载吻合。这里顺便提一下,按史记冼夫人早期是“人楼居,梯而上”的,有的地方说,发现冼夫人故里故居残墙,是不符合历史的。山下有宽阔的河流石骨河,从石龙飞流而下至石骨墟,之后是平缓的曹江,接鉴江入大海。从水路到石骨墟后,河流山间,从上面漂流而下的船只一泻千里,险象环生。但要从下面上去,则逆水行舟,困难重重。这和《越绝书》所载的“水行而山处,以船为车,以楫为马,往若飘风,去则难从”的现象完全一样。另外,石龙的气候,因地处高山,气候寒凉,有许多“空调村”,村民长年要盖棉被,这又和历史记载“较他郡独凉”的高凉特点相吻合。
十、传说。
不加人为修饰的传说,和未经人为故意凑合的地名一样,都是研究历史的重要参考。传说石龙镇大拜村地名的由来:无论朝廷多大的官,到了大拜,见到三官山(高凉山一带),都要下马下轿。大拜村年纪稍老的百姓都是这么说的。这些村野百姓,根本不知道这里是高州古代重要的驿道,怎样知道朝廷的高官会骑马坐轿从这里经过呢?只能是靠他们祖祖辈辈世代相传。实际上,据《高州府志》记载,这里是一条古代重要驿道,从粤西到广州距离最近。那么是谁有这么高的威望,使古代那些朝廷命官,恭然有礼?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冼夫人。
十一、民俗。
在粤西地区,主要是过去高州府所属各县,至今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民间风俗——年例。当地“年例”的风俗主要特点是:“年例大过年”(即年例比过年还要隆重);“摆谯”,即把自家最肥最大的牲口、鸡鸭宰杀后,集中摆在庙前(主要是冼太庙)或在自家门前,等冼夫人神像抬到,上香拜祭鸣炮后,才拿回家摆酒敬客;游神,村中最有威望的长者用轿抬着冼夫人的雕像(当然也附带其他的菩萨神像),有的抬着纸马、纸船,后面跟着手执彩旗的全村最精壮的青年,按指定的路线巡游;飘色,让村里的童男童女妆扮成冼夫人、冯宝、各种神话人物或戏曲人物,固定站立或坐在车上,由大人推着跟游神的队伍走。年例形式的种种,都和冼夫人有关,其主要内容是请冼夫人吃饭,把自家最好最丰盛的宴席供奉给她,表达人们敬重她胜过自己。据《隋书》记载,冼夫人把历代皇朝的赏赐物,并盛于金箧,藏于一库。每岁时大会,皆陈于庭,以示子孙。这个“每岁时大会”指的就是第年的“年例”,其时间就在年初,这是“年例”起源的历史依据。冼夫人去世后,这个“大会”仪式当作风俗一直沿袭下来,变成纪念冼夫人的风俗;其主要形式是模仿冼夫人当时出行的模样,或骑马,或坐轿,或乘船,同时再现她保境安民的景况,也有显示本地实力、防止外贼入犯的意图。
各地年例日期不一,大致是按当年冼夫人到请的时间而沿袭下来。冼夫人不可能同时接受各地的宴请,只能按近远亲疏而定日期。近的先请,远的后到。高凉山下,石龙的年例最早,分别是农历大年初二、初四、初五、初六、初七、初八,最迟的也是该月十七。而且石龙没有土地庙,十二个村委会,除周垌村是冯公庙外,其余均为冼太庙。从这方面分析,可见石龙是冼夫人最亲最近的地方,也就是她的故里。
十二、文化。
据《隋书》记载,俚人“刻木为符契”,并没有文字,自冼夫人与冯宝联姻后,她“诫约本宗,使从民礼”,并身体力行,使俚话和汉语言文字相结合,形成了岭南独特的语言体系——白话。《梁书·侯景传》中一篇诏文可以证明这一点,该诏文曰:我大梁膺符作帝,出震登皇。浃寓归仁,绵区饮化,开疆辟土,跨瀚海以扬镳;来庭入觐,等涂山而比辙。玄龟出洛,白雉归丰。鸟塞同文,胡天共轨”。可以说,白话文化就是冼夫人文化,它是汉俚结合、民族统一的历史产物。隋书记载冼夫人讲了六段话,用了四个第一人称的“我”字,而古语一般用“吾”字,或用谦称,或省略,话中用了许多现在广东白话仍用的倒装句,以及一些白话常用的词,如“得至”、“经今”、“向”、“好心”等。所有这些话,虽经文人修饰,仍然带有明显的白话味。《隋书》记载,俚人称有鼓者为“都老”,这个“都老”,就是白话中的“大佬”,是对尊长者的称谓。隋唐时称俚人住的楼阁为“干栏”,而现在高州白话称为“栏杆”,仅次序有所改变。俚族的“俚”字的白话读音是第二人称“你”的发音,这也是俚族称谓的由来。俚族首领有时被称为“渠帅”,“渠”是白话第三人称的发音。总之,历史记载中关于俚族及冼夫人的记载都保留许多白话的文字。由于冼夫人开启了岭南文化的先河,到她曾孙冯智戴这一代,岭南文化水平已相当高了。唐朝贞观八年,唐高祖李渊置酒于未央宫,唐太宗率三品以上官员上寿。高祖命突厥颉利可汗起舞,又遣南越酋长冯智戴咏诗,既而笑曰:“胡、越一家,自古未之有也。”据语言学家林语堂研究,高州白话读音精确,语调丰富,是最标准的白话。认为粤海话即广州话是受其影响而形成,并列举高州白话大多数有音皆有字,“尚多保存隋唐古音”,“阳声韵及入声韵之韵尾大致与《广韵》系统相合”。再从白话区分布范围来看,从现高州往东至广州约400公里,往西到南宁也是约400公里,高州地处白话区的中心。这都与现高州是白话发源地及与它的倡导人的势力范围有关。因为,从广州经高州到南宁的白话区东西距离约一千公里,与《旧唐书·冯盎传》记载的“盎奴婢万余人,所居地方二千里”的史实完全相符。而冼夫人作为“白话”文化创始人和推广人之一也理所当然在其中心地——高州,因此,高州就是岭南文化的发源地。
综上述十二个方面的理由,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冼夫人作为南越首领,民族英雄,其居住地自始至终都在现在的高州。建议把她留下众多遗址的出生地和可能是下葬地的高州石龙作为重要的历史文化保护区,认真保护起来,组织有关专家,对重要的文物区,进行探测、挖掘、研究,使冼夫人的历史遗物重现人间,教育后人,激发炎黄子孙的爱国热情,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作贡献。